第(1/3)页 土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 顾野躺在最里头,背对着旁人,呼吸绵长,像是睡着了。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。 血祭大阵。 一个不留。 监工的话像淬了冰的渣子,还在脑子里来回滚。 原来从头到尾,就没打算让他们这些幸存者活。 所谓的看管,只是等着和下一批“材料”一起处理。 顾野缓缓闭上眼。 连最后一丝侥幸都不用留了。 接下来的两天,土屋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。 第一天,还有人低声咒骂,或是互相安慰,说不定只是监工吓唬人。 到了第二天,送来的馊饭和浑水减半,仅有的一点幻想也破了。 有人为了多抢一口吃的,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,最后被外头的监工用木棍一起打翻。 更多的人,只是麻木的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像已经提前死了。 顾野没参与任何争抢。 他依旧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分到什么吃什么,不多话,也不多看,像被彻底吓傻了一样。 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丝好不容易吞进腹中的暖流,正在被他小心翼翼的引导着,在体内一遍遍绕行。 阙云说的对。 他现在要的不是多,是熟。 对这丝灵气的掌控越熟练,他才越有可能在绝境里,挤出那一丝活命的力气。 到了第三天傍晚。 土屋外的脚步声忽然齐齐停了一下。 顾野闭着眼,呼吸没乱,耳朵却已经提到了最紧。 下一刻,外头响起一阵明显不同的动静。 不是监工平时那种粗重散乱的脚步。 是先有人快步清道,然后一群人压着气息跟上,连说话声都低了几分。 屋门被拉开。 火光一晃,先照进来的是几道监工的影子。 紧接着,一个人走到了门外。 顾野没立刻抬头。 可那股气息已经先压了下来。 阴冷,黏腻,像一团常年不见天日的湿泥,直接糊在了每个人的皮肉上。 土屋里原本缩着的几个矿奴几乎同时一颤。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。 还有人连头都不敢抬,身子抖的像筛糠。 顾野这才顺着地面慢慢抬起一点视线。 门外那人一身黑袍,个子不算高,脸色却白的发灰,像很久没见过日头。 袖口宽大,手指细长,指甲修的极整齐。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。 没什么情绪。 就那么随意一扫,像在看一圈货。 顾野心口微微一沉。 乌长老。 他没见过这人。 可只看周围监工那副连腰都不敢直的样子,就知道是谁来了。 乌长老站在门口,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,连停顿都懒的多停一息。 “就这些?” 外头立刻有人低声回话:“回长老,塌方后活着拖出来的,都在这里了。” 乌长老嗯了一声。 轻飘飘的。 可这一个字落下来,屋里那点本就稀薄的活气,像又被按下去了一截。 他又看了众人一眼,终于开口:“封了。” 旁边几个监工一愣,随即齐声应下。 “是。” 乌长老语气平的很:“所有出口,全封。” “今夜子时,起阵。” “塌口,矿道,升降井,外层栈桥,一个都别留。” 这几句话说完,土屋里先是一片寂静。 随后,终于有人没绷住,猛地抬头。 “大人!” 那矿奴脸都白了,声音发颤:“我,我们是活着的!我还……” 啪! 旁边监工一棍子抽过去,直接把人打翻在地。 那人捂着嘴,半边脸一下肿了起来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再也不敢喊了。 乌长老连看都没看。 他只是转过身,朝外走去。 “活着。” “死了。” “有区别吗?” 这句话很轻。 轻到像随口一说。 可土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 顾野低着头,五指一点点收紧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。 外头很快忙了起来。 一队队监工提着火盆、兽血和刻刀,在洞窟周围来回穿行。 很快,地面上便多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。 顾野隔着门缝看了几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