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些血色符文弯弯绕绕,像蛇,也像裂开的血管,一条接一条铺向矿道深处。 有监工在石壁上钉下黑色木桩。 也有人提桶泼血。 血一落上去,地上的纹路便微微发亮。 土屋里顿时有人哭了。 哭声压的很低。 像不敢让外头听见。 可越压,越显的绝望。 另一个矿奴抱着头,嘴里来来回回只剩一句: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 顾野没吭声。 他靠着墙,眼睛盯着门外那些来回交错的影子,脑子反而一点点快了起来。 既然今夜就要起阵。 那说明他们这些活着的人,最多也就只值这半天。 等到子时一到,所有人一起填进去,省事,干净,还不用再筛第二轮。 标准的老板思路。 一次性清仓。 阙云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。 “慌吗?” 顾野垂着眼。 “你猜。” 阙云居然静了一下。 随后才淡淡开口:“慌就对了。怕死,脑子才会快。” 顾野没接这句,只低声在心里回了一句。 我脑子一直不慢。 阙云像是没听见,直接压下来一句:“回忆。” “把你进矿场以后见过的路,值守,换岗,废井,滑轨,全给我捋一遍。” 顾野眼皮一动。 下一刻,那些零碎画面已经自己翻了上来。 第一次被押进矿场时,走过的长坡石阶。 平日运矿渣的木轮滑轨。 通往丙字、丁字、废弃支道的岔口。 监工喝水偷懒的位置。 甚至连哪盏火盆总是灭的快,哪一段木栏年久松动,他都记着。 以前只是本能。 活在这种地方,不多看几眼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 现在,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全成了账本上的细目,一条条排开。 顾野闭着眼,在脑子里一点点往回走。 先是土屋。 出门三丈,是看守位。 再往左,是血阵主纹。 右边那条路通向旧仓,平时堆废筐和断镐。 旧仓后面有一条很窄的斜道,早就封了一半。 再往前…… “等等。” 阙云忽然开口。 “那条斜道,通哪?” 顾野想了想。 “以前是通风道。” “后来塌过,废了。” “外头钉了铁栅,平时没人过去。” 阙云问:“离主升降井多远?” 顾野脑子里迅速比了一下位置。 “不算远。” “如果那条废道后面的老管子没彻底塌死,应该能绕到升降井后侧的石台。” 阙云立刻接上:“升降井上面,就是地面出口。” 顾野眼神微微一沉。 对。 那是整个矿场真正和地面连着的地方。 平时运人,运矿,运死尸,最后都得走那里。 只是那边一直有人守。 而且不止一个。 硬闯就是找死。 “看换岗。” 阙云语气很稳。 “你这种地方待久了,不会不记。” 顾野当然记。 他甚至记的比谁都清。 监工白日轮两班,夜里三班。 正常时候,升降井那边一直是两人守,一人坐,一人巡。 但到夜半交接的那一小段,会有半柱香左右的空。 不是没人。 是旧班的人急着交,新班的人总会慢一步。 尤其夜里最困的时候,这种空子最大。 顾野缓缓抬眼,看向门外。 火光还在晃。 有个监工正骂骂咧咧从远处走过,腰上挂着一串钥匙,走路时叮当作响。 顾野目光一顿,又若无其事的垂下去。 阙云顺着他的感知也看见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