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隔壁周小满的呼噜声一阵一阵传来,时大时小。 顾野站在床边,把门闩重新扣死,随后脱下上衣,借着桌上那盏昏黄油灯,低头去看自己身上。 胸口,肩背,肋下,全是旧伤新痕。 烂木崖那一趟留下的泥腥味还没散干净,皮肉间却已经没有别的异样。 顾野目光一点点往下移。 很快,他停在左臂内侧。 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浅浅擦痕,此刻却多出一抹极淡的血色,弯弯曲曲,细得像一条刚从皮下游过去的小蛇。 不仔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 可顾野只看了一眼,后背就绷紧了。 那东西正散着一股阴冷气息,和石盒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 阙云的声音随即响起,比平时沉了不少。 “是血咒印。” 顾野低声道:“追踪的?” “不止是追踪。” 阙云道,“这是最恶毒的咒印之一,只要沾上,便像长在骨头上。除非施咒者亲手解开,或者修为远高于他的人强行抹去,否则甩不掉。” 顾野伸手按了按那道印记。 皮肉没有痛感。 可指腹碰上去时,他能清楚感觉到一点寒意顺着手臂往里钻。 “什么时候沾上的?” 阙云道:“多半是你开石盒的时候。” 顾野没再说话。 当时他只顾着借腐脉粉破咒,又要防着赵管事和断臂老者,确实没工夫细查这些细节。 现在再想,已经晚了。 阙云见他不说话,又淡淡补了一句:“急也没用。你现在这点修为,别说解它,连摸清它的路数都难。” 顾野嗯了一声,重新把衣服穿好。 解不了,就先装作不知道。 既然对方是循着咒印找人,那迟早会来。 第二天。 顾野像前几日一样,提水,洒扫,擦拭书架,动作不快不慢,看不出半点异常。 可命尘珠的感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吊着。 每一阵风,每一道脚步声,每一个路过的弟子,他都多留了半分心。 周小满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。 他一早起来就把储物袋翻了三遍,先数灵石,又看符箓,连那瓶丹药都倒出来对着光瞧了好一会儿,脸上的高兴压都压不住。 “顾兄,我想好了。” 顾野正拿着抹布擦木架,头也没抬,“想好什么了?” 周小满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过来。 “等过两天风头小一点,我下山去青石镇一趟。” “买点东西。” 顾野道:“买什么?” “能买的多了。” 周小满掰着手指头数,“换洗法衣,收纳符袋,护身绳,还有肉干,点心,最好再弄个带锁的小匣子。” 他说着说着,自己先乐了。 “以前没储物袋的时候,我觉得什么都不缺。” “现在有了,忽然觉得自己缺一整条街。” 顾野把抹布拧干,淡声道:“最近别下山。” 周小满一愣,“为什么?” “外门不太平。” 顾野抬眼看了他一下,“你要是真想花灵石,也得先有命花。” 周小满嘴角一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