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野盯着神像断掉的半张脸,半晌没动。 躲得掉吗? 躲不掉。 他心里很清楚。 一个矿奴跑了,或许还只是小事。 可一个知道血灵晶,知道矿场秘密,还从血祭里活着逃出来的矿奴,就不是了。 这是脏事。 脏事最怕见光。 所以他必须死。 顾野吐了口气,低声开口:“说吧,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。” 阙云这次沉默的更久。 久到顾野都以为他不打算说了,那道声音才慢慢响起。 “我还在想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夺舍。” 顾野眼皮微抬。 阙云的语气第一次没了那种笃定,反而多了一丝很淡的复杂。 “你的身体很差,识海也乱,按理说,我一碰就该成。” “可我失败了。” “不是被什么护魂法器挡住,也不是你修了什么秘术。” “是你的灵魂,本身就不对。” 顾野没出声。 阙云缓缓道:“它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 这句话落下,破庙里连风都像停了一瞬。 顾野看着地上的灰,神情没什么变化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口还是轻轻震了一下。 不属于这个世界。 这话,太准了。 因为本来就不是。 阙云继续说:“这个世界的生灵,神魂上都有天道留下的痕迹。像一枚印,一道锁,也像一条从生到死都挂在身上的线。” “我夺舍别人,夺的是身,也是那条线。” “可你没有。” “你像个空口子。” “不对,不是空。” “是格格不入。” 顾野沉默了片刻,才低低问了一句: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,命尘珠会落到你手里,可能不是偶然。” 阙云的声音压的很低。 “它选的,也许不是一具快死的矿奴。” “而是一个不在此界规则里的东西。” 顾野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 他只是低头掏出了那颗灰珠。 “命尘珠吗?” 珠子灰扑扑的。 还是没什么灵光。 可从矿难,到预警,到夺舍失败,再到一路逃命,这东西早就不是一块普通石头了。 顾野看着它,忽然想起自己前世。 工位,电脑,凌晨的屏幕,改不完的表,接不完的电话。 然后猝死。 再醒来,就是矿坑。 他以前一直把这些当成一场倒霉到极点的意外。 可现在看,好像不只是倒霉。 他不是这里的人。 所以他活着,本身就是个岔子。 阙云问:“你怕了?” 顾野低头把命尘珠收起,声音很平。 “怕有用吗?” “没用。” “那不就得了。” 他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。 阙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没再说话。 顾野走到破庙门口,把顶门的断砖挪开一点,朝外看了看。 天已经亮了。 远山灰白,路上偶尔有挑担子的凡人过去,离这里都不近。 这是个小地方。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。 可喘气,不等于安全。 顾野靠着门框,忽然开口:“我以前只想活过今天。” 阙云没接。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。 “在矿场里,今日能多吃半口饭,少挨一鞭子,不进塌道,不被抓去垫命,就算赢。” “别的都太远。” “名字,尊严,往后能去哪,活成什么样,都没意义。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因为想了也没用。” 破庙外有风吹过。 荒草伏了一下,又慢慢直起来。 顾野望着外头,眼神很黑。 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 “他们不会让我安安静静活着。” “我不去找他们,他们也会来找我。” “既然这样,那就别躲了。” 阙云终于开口:“你想做什么?” 顾野转过头,脸色还白着,嘴角却压的很平。 “入局。” 不是赌气。 也不是热血上头。 是最简单的账。 一个没有身份,没有去处,没有遮掩本事的逃奴,迟早会被挖出来。 可一个宗门弟子,不一样。 至少能先藏进规矩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