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爆破的闷响从地底传上来,地面跟着抖了抖,第十二天了。 马国强掐着秒表,看灰黄色烟尘从竖井口喷出来,慢吞吞散开。每天四次,雷打不动。工兵们戴着旧面罩等在边上,炮响完,测完气,就得进去。 面罩滤芯早糊满了,摘下来能倒出半碗沙。汗和沙混成泥浆,糊在脖子上,收工拿水管冲,水都是黄的。 水真是个大问题。 炊事班长老周蹲在水车边上发愁。周德贵,四川广安人,四十八,兵龄二十六年。脸上褶子像老树皮。他管三千人的嘴。 水从三百公里外拉来,每周两趟,每人每天摊不到五升。喝、用、做饭,全在这儿。 老周有办法。他不煮面条,费水。他蒸馒头。高压锅叠蒸笼,一锅出两百个。馒头瓷实,嚼着费劲,兵们叫它“铁馒头”。可省水,蒸一锅的水够煮三锅面。 中午开饭,兵们端着饭盆排队。老周敲着锅沿:“馒头管够!菜一勺,汤自己舀!” 白菜炖土豆,油星少。紫菜蛋花汤,蛋花稀得看不见。没人抱怨,蹲沙地上,就着风沙吃。馒头硬,噎着了捶胸口,灌口汤顺下去。 老周自己也蹲阴影里,掰开馒头夹菜,慢慢嚼。耳朵听着兵闲聊。 “这他妈挖啥呢?” “挖呗。” “家里来信问,我没法说。” “就说军事机密。” 老周不吭声。他当兵年头长,不该问的不问。可这工程阵仗太大,地下挖那么深,装啥? 想不通,不想了。他起身拍拍沙,回厨房。晚上面还得发。 医疗帐篷里,军医孟小薇刚处理完一个中暑的。 孟小薇,二十七,湖南人,军医大毕业两年。基地唯一女性,短发,眼镜,利索。帐篷里三张行军床,一个药柜。 中暑的常见。沙漠中午地表六十度,走着走着就晕。她输液,补电解质。 外伤也多,磕碰划伤。 最麻烦是今天这个。爆破后烟尘没散尽,有个新兵急着进去,面罩不行,吸了口粉尘,急性支气管痉挛。抬出来时脸紫红,喘不上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