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的太原,风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凉意。 老李拉紧了身上那件沾满机油的蓝色工作服,踩着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往西区矿场的二号平台走去。 按理说今天是五一劳动节。矿上虽然不能全停,但也分了班次。 老李这个干了快三十年的车队队长,好不容易轮到个休息日。 他本来打算去市里看看上高中的孙子。 结果天刚亮,矿长一个电话就把他从热被窝里拽了起来。 矿长在电话里喊得嗓子都劈了,说是今天有天大的接待任务,让老李亲自带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司机到场。 老李当时气得差点摔了手机。 但端着人家的饭碗,只能骂骂咧咧地把几个徒弟也叫了起来。 走在空荡荡的矿区主道上,徒弟赵刚揉着惺忪的睡眼不停抱怨。 “师傅,这大过节的折腾甚咧。坑底的几台挖掘机今儿都停咧,也没煤可拉。” 平时这里全是被拉煤重卡碾出来的烂泥坑。重型机械发出的轰隆声能把人耳朵震聋。 今天放假,除了少部分留守排班的工人,偌大的露天矿坑安静得很。 “挖个煤还搞甚排场,瞎球折腾人。”老李走着走着,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。 他干了半辈子,啥上级检查没见过。 在他看来,大概又是哪个机关领导来走过场,看一圈拍几张照片就走。 但等他们走到二号平台的时候,老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 平时只有调度员在这喝茶的空地上,齐刷刷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考斯特商务车。 老李把目光投向挡土墙边。 那边停着一排旧矿卡。这些车老李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那是几年前从一线退下来的国产老型号,满载能拉八十吨。 这些车早就到了报废年限,方向盘重得能把人的膀子给拧折。 按原计划,这些破铜烂铁下个月就要当废铁按斤称给回收站。 但现在,这些大家伙不仅被重新清洗过,车身补了漆,连那几个比人还高的轮胎都换成了新货。 老李带着手下走上前,绕着第一辆车转了一大圈。 他伸手摸了摸原本应该是粗大排气管的位置。 那里空空如也,平时老往外渗油的柴油箱也没了踪影。 底盘位置焊上了一排巨大的方型金属铁盒子。 那些铁盒子连着几根非常粗的橙色高压线缆,一直延伸到驾驶室下方。 车头和车顶也变了样。挡风玻璃上面安装了几个圆柱形的黑壳仪器,正中间的那个还在慢慢地转。 左右两侧的后视镜旁边,还挂着好几个泛着蓝光的高清摄像头。 这套东西看着就非常昂贵,和这满是黑煤渣的露天矿区格格不入。 “队长,这车咋改成这光景咧?”赵刚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道,“连个油箱都没咧,用脚蹬着走啊?” “少寻思,干咱的活。”老李摆了摆手。 正纳闷着,坡道下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 一大群人簇拥着几个中年人走了上来。 走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,穿着件高级夹克,头戴白色的工程安全帽,手里还在盘着两颗核桃。 老李腿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 那可是王宝山,整个矿区的顶头大老板,在这片地界上说话比圣旨都管用。 第(1/3)页